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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上海分會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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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發于萬邦法律

編者按

法院:印度德里高等法院

法官:JUSTICE NAVIN CHAWLA

判決時間:2018年7月4日

當事人:

申請人賽維LDK太陽能高科技(蘇州)有限公司

被申請人印度斯坦清潔能源有限公司(Hindustan Cleanenergy Limited)

本案案情

2011年11月21日,賽維LDK太陽能高科技(蘇州)有限公司(下稱賽維公司)與Enertec Trading FZE公司 (下稱Enertec公司)簽訂太陽能電池板面板供應框架協議一般條款。印度斯坦清潔能源有限公司(下稱印度公司)則于2011年11月14日向賽維公司簽發《擔保書》,對Enertec公司在上述框架協議一般條款項下的義務承擔保證責任。其后,Enertec公司未能履行義務,賽維公司提起仲裁,要求印度公司承擔保證責任。

《擔保書》中的仲裁條款約定:“雙方之間因本擔保書發生或與之有關的任何與一切索賠、爭議、爭論或分歧,應提交在上海的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CIETAC),由三名仲裁員按照相應的仲裁規則仲裁解決”。

(Any and all claims, disputes, controversies or differences arising between the Parties out of or in relation to or in connection with this Bond shall be submitted for arbitration before China International Economic and trade Arbitration Commission (CIETAC) in Shanghai by three Arbitrators appointed in accordance with the corresponding rules of arbitration.

The arbitration shall be conducted in English.

The award though arbitration shall become final and binding on the Parties, and the Parties agree to waive any right of appeal against the arbitration award. ”)

2015年2月25日,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作出CIETAC-SH016/2015號仲裁裁決,裁令:

1、被申請人應依照保證書向申請人支付采購價款14687867 美元;

2、被申請人應依照保證書支付違約金734393.35美元;

3、被申請人應當向申請人支付律師費132.3萬元;

4、申請人提起仲裁的費用為900786元,其中10%由申請人負擔,90%由被申請人負擔。申請人已預交900786元,被申請人應向申請人支付810707.40元。被申請人應在裁決之日起三十日內支付上述款項。

被申請人的不予執行申請及其理由

取得勝訴裁決后,賽維公司向印度德里高等法院申請承認與執行該仲裁裁決。

被申請人印度公司主要提出如下抗辯:

1

CIETAC不是涉案仲裁條款約定的仲裁機構,無權管轄本案

2005年《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仲裁規則》(下稱《CIETAC規則(2005)》)第2.8條規定,雙方當事人可以約定將其爭議提交CIETAC在北京進行仲裁,或者約定將其爭議提交CIETAC上海分會在上海進行仲裁。且2012年5月1日后CIETAC規則進行了修訂,CIETAC上海分會改名上海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又稱上海國際仲裁中心,獨立于CIETAC,且有其自身的仲裁規則。因此,雙方約定的仲裁條款本意是將糾紛提交當時的CIETAC上海分會,即后來的上海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上海國際仲裁中心,并不是本案中的CIETAC。印度公司還援引2015年7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對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等就涉及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及其原分會等仲裁機構所作仲裁裁決司法審查案件請示問題的批復》,認為根據該批復的意見,仲裁協議約定將爭議提交 “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上海分會”仲裁的,上海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上海國際仲裁中心對案件享有管轄權。

2

本案仲裁違反自然正義(natural justice)

體現在兩個方面:

1)本案的首席仲裁員指定違反規則。依照《CIETAC規則(2012)》第25條第2、3、4款的規定,第三名仲裁員由雙方當事人在被申請人收到仲裁通知后15天內共同選定或共同委托仲裁委員會主任指定。第三名仲裁員為仲裁庭的首席仲裁員。 雙方當事人可以各自推薦一至五名候選人作為首席仲裁員人選,并按照上述第2款規定的期限提交推薦名單。雙方當事人的推薦名單中有一名人選相同的,該人選為雙方當事人共同選定的首席仲裁員;有一名以上人選相同的,由仲裁委員會主任根據案件的具體情況在相同人選中確定一名首席仲裁員,該名首席仲裁員仍為雙方共同選定的首席仲裁員;推薦名單中沒有相同人選時,由仲裁委員會主任指定首席仲裁員。 雙方當事人未能按照上述規定共同選定首席仲裁員的,由仲裁委員會主任指定首席仲裁員。同時,第31條第3款又規定:仲裁員因回避或更換不能履行職責時,應按照原選定或指定該仲裁員的方式和期限,選定或指定替代的仲裁員。本案中,雙方當事人未能共同選定,也未能委托仲裁委員會主任指定首席仲裁員。CIETAC指定了邢修松先生作為首席仲裁員。在邢修松先生于2014年10月13日辭任后的第三天(2014年10月15日)CIETAC直接任命顧耀良先生為首席仲裁員,并通知將于2014年11月24日開庭。印度公司就首席仲裁員顧耀良先生的任命程序提出異議后,CIETAC在2014年10月31日發出《對仲裁程序諸多事項的決定》,額外給予雙方15天協商確定首席仲裁員,如果雙方沒能達成合意,則顧耀良先生繼續任命為首席仲裁員。印度公司認為替代首席仲裁員的任命違反了《CIETAC規則(2012)》第31條第3款。

2)仲裁庭開庭時間的確定程序也違反了仲裁規則。依照《CIETAC規則(2012)》第35條第1款的規定,仲裁庭確定第一次開庭日期后,應不晚于開庭前20天將開庭日期通知雙方當事人。印度公司認為,由于仲裁庭組成不合法,CIETAC于2014年10月15日發出的通知不能視為有效通知。2014年10月31日發出的通知給予雙方15天額外協商期,故仲裁庭應視為自2014年11月15日組成完畢。2014年11月24日的開庭時間違反了規則第35條第1款。

法院裁判及其理由

1

關于CIETAC是否有權管轄本案的問題

德里高等法院認為:從案涉仲裁協議的約定來看,雙方約定的是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CIETAC),仲裁地在上海,并非約定CIETAC上海分會。在2012年5月1日之前,CIETAC上海分會一直是CIETAC的一個組成部分,其有獨立的秘書處負責日常工作。如當事人有意將糾紛提交CIETAC上海分會解決,應在協議中明確提及。但從協議用語來看,其約定的是CIETAC。而如果對《CIETAC規則(2005)第2.7條、第2.8條及第31條進行體系解讀,可以認為關于仲裁地的約定不同于約定糾紛由CIETAC或哪一分會予以解決。根據案涉協議的分析,當事人約定的是CIETAC仲裁,并且依照第31條的規定仲裁地為上海。至于中國最高院的批復,其針對的是約定將爭議提交 “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華南分會”或 “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上海分會”。而本案協議并未約定“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上海分會”,故不適用上述批復。

2

仲裁程序是否違反自然正義的問題

德里高等法院認為:首先,本案的首席仲裁員系在雙方未能按照規則第25條第2、3款規定協商選定后由CIETAC指定的。即便是CIETAC在2014年10月31日發出《對仲裁程序諸多事項的決定》,額外給予15天協商確定首席仲裁員后,也未見異議人就此采取任何行動。因此,異議人僅僅是以此為借口對仲裁裁決提出挑戰。本案中CIETAC指定首席仲裁員邢修松符合仲裁協議約定,因此替換的首席仲裁員的指定也應遵循相同程序。CIETAC任命顧耀良先生為首席仲裁員并無錯誤。其次,開庭時間在CIETAC2014年10月15日的通知已經明確。其后CIETAC在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20日的通知均明確原定開庭時間沒有變化。足以說明異議人得到關于開庭時間的充分的通知。異議人主張其因通知瑕疵導致關鍵證人無法出庭,但并不能證明通知與證人不能出庭的關聯性以及證人無法出庭給異議人在仲裁程序中的抗辯造成何種損害,或對裁決造成何種不利影響。據此,法院駁回了上述抗辯。

德里高院還援引印度最高院的判例Chairman, Board of Mining Examination and Chief Inspector of Mines & Anr. v. Ramjee (1977) SCC 指出,自然正義不是不羈的烈馬,不是潛伏的地雷,也不是司法萬能丹。自然正義的非自然擴張,不考慮案件現實和特定因素,可能會走過頭。援引自然正義除了要證明違反自然正義,還要證明造成了損害。

萬邦分析

1、2018年CIETAC仲裁裁決第三次在外國獲得承認與執行

2018年4月23日,英國上訴法院駁回了英國公司RBRG Trading (UK) Ltd公共政策抗辯并維持CIETAC裁決的執行。2018年5月30日,美國紐約東區法院承認與執行CIETAC仲裁裁決。本案是2018年以來,CIETAC仲裁裁決第三次在外國獲得承認與執行。足見CIETAC作為中國涉外商事仲裁界龍頭的地位。此前,2016年7月美國第十巡回上訴法庭曾在CEEG (Shanghai) Solar Science v.LUMOS, LLC一案中不予承認和執行CIETAC仲裁裁決。但據悉該裁決雖名為CIETAC但應是CIETAC前分會分家后作出的裁決。有稱CIETAC裁決目前在美國為全執行記錄。

2、CIETAC與前分會的紛爭之印度篇

2012年5月1日CIETAC修訂后的仲裁規則施行,以及原CIETAC華南分會和原CIETAC上海分會改變名稱并施行新的仲裁規則,引發了相當數量仲裁協議的效力以及仲裁機構受理仲裁案件的權限、仲裁的管轄、仲裁的執行等爭議。這一問題一直到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第1655次會議通過《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對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等就涉及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及其原分會等仲裁機構所作仲裁裁決司法審查案件請示問題的批復法釋》〔2015〕15號才得以解決。根據這一批復,可以總結如下:

更名之前簽訂仲裁協議約定將爭議提交“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華南分會”或者“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上海分會”仲裁的,由深圳國際仲裁院或者上海國際仲裁中心管轄;

更名之后(含更名之日)本批復施行之前簽訂仲裁協議約定將爭議提交“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華南分會”或者“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上海分會”仲裁的,CIETAC對案件享有管轄權;但申請人向深圳國際仲裁院或者上海國際仲裁中心申請仲裁,被申請人對管轄權沒有提出異議的,當事人在仲裁裁決作出后以無權仲裁為由申請撤銷或者不予執行仲裁裁決的,不予支持。

批復施行之后(含施行起始之日)簽訂仲裁協議約定將爭議提交“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華南分會”或者“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上海分會”仲裁的,CIETAC對案件享有管轄權。

本批復施行之前,CIETAC或者深圳國際仲裁院、上海國際仲裁中心已經受理的根據本批復第一條規定不應由其受理的案件,當事人在仲裁裁決作出后以仲裁機構無權仲裁為由申請撤銷或者不予執行仲裁裁決的,不予支持。

本案中,印度公司援引了上述批復,用以抗辯稱其簽訂的協議系約定CIETAC上海分會,因此本案應由上海國際國際仲裁中心管轄。德里高院并未采信這一抗辯,而認為從用語來看,其約定的是CIETAC,仲裁地在上海。關于仲裁地的約定不同于約定糾紛由CIETAC或哪一分會予以解決。其認定實際與最高院上述批復有所不同,但其通過對最高院批復的文義解釋,認為本案約定并非批復所涉情形,從而避開了上述批復的適用。

3、德里高院與北京四中院的英雄所見略同

印度并非傳統的仲裁友好型司法管轄區。從日本Docomo公司與印度Tata公司的ICC裁決承認與執行案等曲折,Cruz City 1 Mauritius Holdings公司與Unitech Limited公司申請承認與執行LCIA仲裁裁決等案件的曲折經歷可以看出。本案則是印度法院在承認與執行外國仲裁裁決的新范例,體現印度法院逐漸改變干預的做法,采取開明的仲裁友好司法政策。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德里高院在判決第34段指出,本案的一個重要因素是被申請人曾以基本相同的理由向北京四中院申請撤銷本案仲裁裁決。德里高院引用了北京四中院的“本院認為”部分,并在第35段指出:北京四中院的裁定雖然對德里高院沒有拘束力,但作為法官我沒有理由不贊同上述意見(Though this Court would not be bound by the above judgment, I have no reason to disagree with the same.)一則體現印度法官的國際禮讓態度,二也體現了北京四中院的裁判水平。英雄所見略同。

作者:陳延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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